唤醒“沉睡”的古村落,看顺德如何留住乡愁

2022-05-09 10:56 来源:珠江商报

绿树阴浓夏日长。走进顺德的古村落,感悟岁月的深邃厚重。古旧的勒北蚕房又摆上了蚕匾、蚕簸,顺德昔日养蚕的历史场景将在这里还原。古朗村的古朗涌依旧静静流淌,岸边多了长者的闲聊和孩童的嬉笑,不时有龙舟划破它的宁静。路州村变了,又好像没变,虽换新颜,可千年沉淀的古朴气质依旧。

一个个古村落是顺德历史文化底蕴所在,是岭南水乡的根与魂,也是顺德落实“以水美城、以水兴城”,实现城乡品质大提升的重要着力点。

2014年底,佛山市委、市政府启动古村落活化升级工作,顺德共有50个村居被纳入《佛山市古村落活化名录》,成为市级古村落活化对象。八年来,顺德先后完成五批次22个古村落的活化升级,其中,杏坛逢简、古朗、马东,北滘碧江、桃村、林头,勒流勒北、龙眼、黄连、江义,龙江左滩、乐从路州等多个古村落活化成效显著,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

在古村落活化改造过程中,顺德因地制宜不断探索改造路径,积累了古村落活化改造的“顺德经验”——以古建为载体延续顺德历史文脉、突出岭南乡村风貌;注重节点串接,形成连续活化空间;坚持规划引领统筹推进,全面提升古村基础设施水平;探索古村活化的多方参与机制,挖掘古村文化价值。近日,记者走进勒流勒北村、杏坛古朗村和乐从路州村,实地探寻顺德古村落活化保护路径。

修缮蚕房,再现勒北养蚕场景

顺德水道穿过勒流街道勒北村,滋养一方岭南水乡,也为这座古村留下了桑基鱼塘的历史印记。

20世纪50年代,养蚕业在顺德依然兴盛,直至20世纪80年代才逐渐迁走没落。建于1958年的番顺县勒流公社北星蚕房,默默见证着这一切。“在我小时候,蚕房就建好了,师傅养幼蚕,我们帮忙投喂成年蚕。”68岁的村民廖国顺曾担任北星一队的生产队长,谈及儿时经历仍记忆犹新。

北星蚕房位于勒流勒北北星银铺巷8—9号,坐西向东,面对鱼塘,南靠堤围,是顺德保存见证当年番顺县养蚕历史为数不多的建筑物,蚕房东面“番顺县勒流公社北星蚕房”几个字仍清晰可见。

建于1958年的勒流街道勒北村番顺县勒流公社北星蚕房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修缮工程。/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除了北星蚕房外,勒北村还有数座蚕房,它们是见证顺德桑基鱼塘历史的珍贵文化遗产。顺德在古村落活化改造工作中,把修复勒北的蚕房作为一个工作重点。

勒北村委会的年轻干部梁祥福负责跟进蚕房修复事务,“蚕房的修复工作获得了顺德区古村落活化改造的专项补贴,目前已修好了勒北村两处蚕房,并正在修复规模更大的北星蚕房”。

沿着进士里,梁祥福带着记者走进修复好的连排蚕房。他指着房里的蚕匾、蚕簸说,在收集足够的传统养蚕工具后,勒北蚕房将进行专题展览,重现当年的养蚕场景。蚕房还有很大的空间,则用于书画教学等文化活动,丰富村民们的精神文化生活。

勒北村计划沿着堤围,把蚕房与约夫廖公祠、麦氏大宗祠、樵桑联围勒北堤段除险加固工程碑等建筑串联起来,在古村落活化升级中打造成为“桑园围——世界灌溉工程遗产”的一颗岭南水乡“明珠”。

1994年六七月份,连续两次百年罕见的特大洪水曾使樵桑联围勒北堤段险象环生,危及顺德、南海和三水,后来在多方支援下艰苦奋战,几经惊心跌宕最终渡过危机。为了纪念这一段可歌可泣的抗洪历史,顺德在樵桑联围勒北堤段除险加固工程竖立了一个雕塑,命名为“力挽狂澜”。

曾经的岁月已经远去,历史不能忘却。勒北村将通过开展古村落活化保护,修缮桑基鱼塘的历史印记,传承抗洪抢险精神,打造一条充满文化魅力和革命精神的乡村旅游线路。

活化空间,依水重塑水乡古朗

92岁的德叔,曾是顺德的一名老公安,退休后就一直住在杏坛镇古朗村里。古朗村近年来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公共设施整修了,绿化提升更好了,村里环境变得很美,村民们很满意,来这里的游客也多了”。

古朗村是第四批次市级古村落活化对象之一。沿着古朗涌,村党委副书记伍时滔一路上为记者介绍古村落活化改造的情况。古朗原叫“蓢村”,得名于当时滩涂地的大片蓢树林,古时以“三关六寨五拱桥”为风貌特色,历经岁月沧桑,如今拥有百岁坊、漱南伍公祠、节孝坊等历史古建筑。

杏坛镇古朗社区节孝坊。/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在活化升级过程中,古朗村以“古”为主题,以古朗涌为纽带,连接起祠堂、古建筑等重要节点,突出水乡肌理,提升基础设施水平,打造连片的活化空间,彰显顺德特色的水乡文化,为广大村民们营造了舒适宜居的生态环境。

古朗村拥有数量众多的百年古树,并已被挂牌保护。借助百年老树最为集中的地方,古朗村在联排大街沿河建设休闲步道古树街,长约1.1公里。初夏的傍晚,村民们围坐在榕树下遮阴纳凉,下棋、聊天,有说有笑。见伍时滔走过来,村民们热切打招呼,问起村务,反映问题。

在风雨侵蚀中,百岁坊一度沦陷在杂草丛生和残砖断瓦中。经过活化改造,如今百岁坊四周已经修整成一处古色古香的小公园,脚下是石板路,园内种植桂花、竹子,青砖泥塑里透着书香气息,庭院里展示着村内最近的文化活动剪影。

财神庙后面的小公园原是一排破旧的猪舍,改造后增加了一些公共体育设施,成为村民们晨运健身的地方。香飘四溢的桂花街是村民们共建的成果,大家积极投身“最美门庭”行动,屋前种植花卉,墙上绘画美化,打造出一条景色怡人的美丽街道。

龙艇、水排整齐摆放在古朗涌岸边。村民们成立龙舟俱乐部,在重要节日举行比赛,丰富水乡的文化生活。村民伍时兴正在岸边修理手中的鱼笼,他说,近年来,随着河涌疏浚清淤和农村分散污水得到收集处理,古朗涌的水质也改善了,鱼和虾也能随处捉到。

整村规划,焕发千年路州新活力

路州村坐落在乐从镇东南面,是顺德历史最为悠久的村落之一,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沉淀。在疾驰的城镇化进程中,为保存古村肌理与历史文脉,路州村制定了整村建设规划,构建富有“鹭洲”特色和水乡风情的游览线路,努力探索一条古村落活化与利用的实现路径。

路州村党委副书记黎锦丞介绍,唤醒“沉睡古村”,离不开资金支持。2017年—2020年,区、镇、村三级累计投入约4050万元,在路州村全面推进45个工程项目,包括完善村内道路网络、污水管网截污、升级治安监控系统、活化改造历史建筑、河涌桥梁建设等,且取得初步成效,村内基建和人居环境换新颜,村民生活质量逐渐提升。

扮靓门面路是擦亮路州千年古村品牌的第一步。黎锦丞介绍,路州村投入约650万元全面推进入村大道美化绿化工程。村民周先生表示,干净整洁的道路让游客的数量多了起来。

路州村将闲置的侨建建筑——瑞颜幼儿园改造活化为惠及村民的黎时煖社区服务中心。/珠江商报记者周焯杰摄

2016年,针对村民反映的“村内活动场地不足,希望能有更多、更好的场地”意见,路州村决定将闲置的侨建建筑——瑞颜幼儿园改造活化为惠及村民的黎时煖社区服务中心。服务中心内设图书阅览室、儿童活动室、心灵驿站、协商调解室、社区学堂等功能室,为村民提供多元化的社区综合服务,如“耆英玩手机”长者手机培训、青少年跆拳道班等,提升了群众的幸福指数。

路州村还通过购买社工服务盘活村内珍贵的村居古迹和文化底蕴。例如,让社工梳理归档路州村历史文化资源,尤其是华侨文化资源,并在黎氏大宗祠内设立了华侨文化博物馆,邀请华侨代表向村民讲述路州华侨在海外的创业历史和艰苦奋斗的历程等,教育子孙后代培养刻苦创业精神。针对不同的群体还开展了不同的文体活动,助推千年古村的活化之路更加专业化和特色化。

路州村内有着不少珍贵的文化底蕴和村居古迹。图为黎氏大宗祠内设立的华侨文化博物馆文物展示。/珠江商报记者周焯杰摄

“环村涌水质变清了,停车的地方增多了,公园内健身设施齐全,村内许多场所都摇身一变,成为茶余饭后休憩的好去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午后与孙子在鹭洲公园散步的村民黎阿姨如是说。

黎锦丞认为,古村落活化方案需要“量身定做”,规划引领,坚持“做自己”。“古村的魅力在于突出自身特色,让民族文化和当地文化在村落中‘活’起来,让游客能够感受到,让本地人能留得住乡愁,这样的古村落活化才是好的活化。”

社会参与,古村落活化呼唤更多力量

勒流北村、杏坛古朗、乐从路州,三个古村的活化改造模式虽然不尽相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社会参与度高。

如勒北蚕房的活化就凝聚起社会参与共建家园的热情。佛山市政协委员、古建筑修复专家麦立军积极参与勒北村古村活化的策划,为活化工作提供专业指引。他自筹资金修复勒北村真武庙,并对周边环境改造提升;筹集资金,组织重建勒北麦氏宗祠,并积极申报社会力量传承岭南文脉试点。

杏坛镇古朗社区村民正在树荫下乘凉交谈。/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又如古朗村村民支持和热心乡贤积极参与古村落活化,成立时辈公益促进会,在祠堂修复、教育事业和文化活动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古朗村乡贤成立伍时就公益基金会,对家乡公益福利事业建设不遗余力。顺德区社会治理创新优秀个人、村民代表伍时雄曾发起“乡村壁画”工程,还参与了古朗村“最美门庭”项目。伍时雄认为,结合村居历史文脉来开展古村落活化改造,可以帮助村民建立文化自信,提升村民的审美能力,激发村民共建美好家园的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

而路州村引入专业社工机构共同盘活古建筑,丰富空间内涵。

古村落是顺德城市记忆的具象载体,是顺德文化根脉所在,对其的活化改造从来不是政府一家之责,而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近年来,顺德本地企业及居民对古村落的活化改造热情日渐高涨,为古村活化改造提供了强大的社会支持。

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王世福认为,古村落是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资源,承载着地方发展的历史记忆,更承载着人们心中最美丽的乡愁,更是文化自信和美学的根源。顺德可继续积极引入社会资本进行古村落、古建筑的保护和经营,让更多有情怀的乡贤或者本土企业家来参与到岭南广府文脉传承中。

乡愁来源于童年时的回忆,王世福建议把古村落一些场所改造成幼儿园,让孩子浸润在这种文化当中,并在这里成长,这样才是对古村落最好的保护和宣传。

王世福还提醒,在实际保护工作开展过程中,由于缺乏对项目可行性进行论证,且部分村干部对古村落保护要求的认识存在偏差,造成“保护性破坏”时有发生,在这种困境下,不拆除保留下来就是最好的保护,同时不能搞“项目式运动”,避免标准化的活化保护令到古村落失去特色、千村一面。


策划统筹/珠江商报记者骆苏艳

文/珠江商报记者李文杰 邓海霞 骆苏艳

图/珠江商报记者周焯杰 林安迪

(编辑:欧肖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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